国足

起先上线的时候，搜狐信息说，国奥队进球了，终于实现了0的突破。我平时不大看球，对此没有多大的激动。

年轻时是看的，那时还会看足球报上登的许多关于足球的理论性文章。依稀记得有一回在校图书馆入神地看着这一类的报纸，被一外单位帅哥看见，很引他对我注目了很久，然后他很勇敢地和我攀谈。言谈间，对意甲欧洲杯世界杯等也还应对得流畅。年轻时不丑，长得有点骨感，感觉比较黛玉，帅哥很是惊异黛玉型MM竟然对足球如此关注，大大地惊骇了好一阵。

其实那时候并不是真的喜欢足球。最初看起足球，是因为看了一部名叫《胜利大逃亡》的电影，里面球赛的场面真是精彩，球王贝利助演，他的倒钩球把我迷倒了。后来又因为孩子他爸喜欢看，我为了给他捧场，所以也一起看。我这人有一特点，做什么就最好从头到脚都了解一点，所以就关心起了足球理论。后来随着国足的式微，对足球的热情也一泻千里。不过关心的结果还是有一点好处的，至今记得某一届的世界杯开幕式非常棒，那年是在意大利举办的，一队模特代表一个洲，演绎了意大利之夏的热情与浪漫，真是与众不同的创意。

几年前，与一朋友偶然谈起足球，他很惊讶竟然能从我的嘴里听到被啃包儿之类的人名。

现在偶尔也看，只是，现在主要是看养眼的帅哥了，兼看看脚法什么的。不过，说实话，足球虽然看得少，但是一旦看了，就一定得看完，否则，不知道结果就是一种折磨。

想来，足球和人生一样，快乐在于过程，所以，没人愿意看一场知道结果的球赛，不论它是多么精彩，一旦事先知道了结果，那么它的过程也就索然无味了。

其实，既然快乐在于过程，那么又何必在意结果呢？可是人们又偏偏在意那个没有意义的结果，而且是非常的在意，在意到了变态的地步。

对于比赛，对于人生，莫不如是。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快乐地活着享受这个过程，足矣。

可是，人们往往不能这样洒脱，爱着，就想要有结果，做着，就想要有成就。这也很正常。只是一旦爱的目的变成结果而不是过程，做的目的是成就而不是兴趣，那么恋爱和工作就都会变成负累，人生就不再轻松。

中国人总是教育孩子只要奋斗就会成功，其实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说法，更多的奋斗者没有成功——中国人认为的成功就是成名成家。其实，你只要乐在其中，那么你就是成功者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教育孩子从事自己喜爱的职业，而不是一味灌输要成为成功者的理念。如果因为喜爱职业而最后成功，这是一分意外的惊喜。这样，人人都可以过得很快乐。否则，中国的大部分人都是失败者，因为大部分的人不能成名成家。

要真正看淡结果，并不容易。我也做不到。

呵呵，不说了，从足球谈起扯远了。

 七夕

今天是七夕。

我本不在意七夕的，因为我不拿针黹，不事女红，所以不用躲在葡萄架下乞巧，我对别人隐私也没有兴趣，所以更不用偷听。

不知什么时候，每年的今天，手机里便多了短信，才知道今天被冠以“中国的情人节”了。

中国的“乞巧节”、“女儿节”什么时候变成了“情人节”了呢？奇怪。本来是个很清爽水灵的小节，倒弄得不伦不类了。中国古人私下向往爱情，但，却是绝对不提倡谈恋爱的，不仅不提倡，并且是要被封杀的，所以，才有王母的棒打鸳鸯。

“情人节”是舶来品，对于舶来品我总是一副中国面孔，看着圣诞节街上的热闹劲，实在闹不明白外国人的节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用得着我们那么兴高采烈吗？那感觉就像河东的李家娶媳妇，河西的张家拼命放鞭炮一样，奇怪又滑稽。

只是，前两年一个学生的作文给了我启示，作文的主题就是讨论中国人过洋节日的问题，那个学生说，世界正在缩小成一个地球村，各种文化在互相渗透，村里的各家各户相互了解也是很有必要的。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洋人的节日凑个热闹就算了，不必太当回事。不过，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也是不错的，比如说借这样的夜晚向心仪已久的人表白什么的，也是不错的契机。

今天又是一年的七夕。

昨夜还星光灿烂，今夜却不见一颗星光，仰望长空，牛郎和织女不知躲到哪里互诉衷肠去了。想来这365天的期盼，即使是神仙也是经不住折磨的。想起秦观的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话虽如此，反过来想，要他们亿万年没完没了地受这“脉脉不得语”的有情无缘的折磨，还不如像凡人那样老死算了，这样折磨还有个尽头，还能有个来世的相约。

博客的音乐收藏里正在唱着《传奇》，细一听，歌词倒是很适合献给牛郎织女这一对千古痴情人：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相较之下，8日凌晨还在电脑前的我，显得像题头的花瓣一样了。

今天国足取得0的突破。也是我第一次为七夕写些文字。还是我第一次直接打字，给自己放低要求，不用字斟句酌，也算给自己过个节。

再过二十来个小时就是奥运会开幕的日子了，期待，祈祷……

“一律的是长袖小白褂，白的或黑的裤子，裤筒特别肥，脚腕上系着细带；脚上是宽双脸千层底青布鞋；干净，利落，神气。”

不过，他们现在不用跑着了，现在用蹬。没有改变的是，一样都是力气活。我坐的那辆车的小伙子就是这样的装束，和祥子年轻时一样是个棒小伙。我至今还记得《骆驼祥子》中，对年轻祥子的描写。心里想着，这样的棒小伙，他的虎妞不知该多么爱他呢。可惜的是忘了给他拍一张像留念。

“祥子”说，这叫“门登”。他说，儿歌里唱：小小子，坐门登，哭着喊着要媳妇。坐的就是这个门登。这个门登是一面鼓，说明这里面住的是一个武官。文官的门登是个书箱子，我看到了一个，比较残破了，想着到前面也许有完整的，结果，前面没有了。遗憾。

门上的那几根横柱就是门当，也是代表着官职和家族地位。自然，门的大小也是有规制的，官职不够，门却开大了，就是僭越，是要杀头的。

瞧，虎妞出来了。不过要是虎妞有这么斯文的话，早就嫁人了，轮不到祥子。

“祥子”还说，小小子坐门登，闹着要媳妇的是傻小子，所以，以前官职低的人家闺女嫁进官职高的人家，一般是嫁给傻小子的，而小官的儿子娶高官的女儿，娶的多半也是傻大姐。

唉，真是复杂。

这里据说是北京仅存两处完整的四合院之一。门票20，进去看看。

这是照壁。照壁上雕的图案我当时忘了问主人了，现在看来，不大看得懂。中间那个灵兽究竟是什么呢，看那头像是龙，但是，这要是搁前清那还不得杀头啊？想起《论语》里的一则。人有问孔子管仲节俭吗，知礼吗。孔子虽然觉得管仲对前主人公子纠不讲愚忠，投靠光明的政营，辅佐小白对民族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但说他知礼，老先生有点不以为然，他说，国君在家里设放空酒杯的台子，管仲也在家里设放空酒杯的台子，国君家里设照壁（塞门），管仲家里也设照壁，他家的管家还各司其职不兼任（所设职务太多，奢侈，臭显摆），这样的僭越是不知礼的。

不过，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国君也就没法追求，但在前清这可是不行的。这灵兽的头照理不该是龙头。下回得找人请教请教。不想了，留个影吧。

转进照壁，哇，好热闹啊。小小的院子里都是游人。主人除了自己兼当解说外，还请了几个导游。拿蒲扇的那个，就是个解说员。我在那里呆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吧，就看到来自日本、韩国以及其他英语国家的好些游客。

主人跟我介绍说，四合院，顾名思义，就是由东西南北的房间合围成的，以前南房最好，冬暖夏凉，所以一般住着长辈，东房取太阳东升之意，所以，一般住着儿子。（我知道为什么太子是住在东宫的了）而西房住着女儿，五行中，西方主金，所以，女儿又叫千金。

这么多人，我在哪里呢？我在北房喝茶呢。其实茶碗里没有茶，装个样子罢了。

坐在明黄的褥子上，真是够僭越的。不过，我在故宫的时候，专门走中间的御道，踩在北京的中轴线上，感觉与踩在其他平地上没有不同，想来，人民翻身当家做主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上南房看看。

这是南房里当门的摆设，中间的插盘里是“奥运人家”的标志，奥运会期间，这里将入住外宾。

下面这是南房里屋的布置。

这张床我很喜欢。仔细看看。

坐在床沿上拍了一张照。毕竟不是自己的床，坐在那里感觉特别扭，拍出来像个小媳妇。同时在那里的还有一对小恋人，他们可就从容大方多了，女孩慵懒地靠在床上，就像在自己家里。

主人说，这里也接待来客的。一夜四五千。我听了只有跳眉毛的份。

下面这是东房

下面这是西屋，千金住的地方。

北京四合院里的布置还很有讲究，有天棚、鱼缸、石榴树，鱼缸里还种上荷花，都是取的吉祥的意思。

我喜欢他们家这把茶壶。

这就是我看到的北京四合院。估计是属于小型的四合院，要是几代同堂就住这样一个小地方，那可够呛。

其实，我参观了皇帝他们家，他们家住的单间都不大，但间数多，分工细，可能古人家具简单，炕又是靠墙砌的，不占地方，所以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

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从给胡同取名这个细节来看，北京人似乎是漫不经心，满不在乎，善于调侃，可是看看他们的四合院，却又很是讲究，看来，北京人的漫不经心也许只是表面，当高墙围起了深院，每个人在自己的深院中当起了自己的皇帝之时，又满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北京的胡同大概是世界闻名的了。高一语文课本选了汪增琪先生的《胡同文化》，当年我上观摩课的时候，选的就是这篇文章。汪先生的文章给我很大的启发，我明白了，一个地方，一个民族的生活习惯，生活状态，思维方式，都可以从司空见惯的细节中看出端倪。而一种东西一旦冠以“文化”的帽子，就说明这种东西影响这一地区，这一民族，乃至这一国家的审美观、价值观，进而影响这一地区的历史。

所以，到北京，不能不逛北京胡同。

首先我们看看这些胡同的名字：

估计这个名字是由于这条胡同是斜的，像烟袋，因而这样取名的吧。北京城四方四正，一条斜街恐怕也有一点意思。

只听说白老虎，没听说有黑虎。想必是这里有一条黑壮的大狗吧。这只狗名叫黑虎。它生长的这条胡同出现之初。

座落在大黑虎胡同隔壁。胡同出现之初这里有一条小黑狗。没准这两只狗还有亲戚关系。这里住的人大约已不可考，而这两只狗却留名至今，倒是很讽刺的。

那晚我在这条胡同里吃了烧烤。烤扇贝味道不错，就是贵得慌，鸡翅分原味、微辣、辣、变态辣。我要辣。服务员建议我吃微辣，我说我就是要吃辣的，没有点变态辣已经很客气了。服务员小妹妹很疑惑地看看我，拿着菜单走了。确实辣得挺够味的。

可能当时这条胡同里有一个铸钟作坊吧。

从是我从住着的旧鼓楼大街上随意拍的。旧鼓楼大街在过去应该是很繁华的，因为钟楼、鼓楼都在北京的中轴线上，离天安门不远，这些名字应该还是能说明旧北京人的取名风格。这些名字可以看出，北京人对名字是多么的随意，就地取材，怎么好记怎么来，只有这万年胡同还有一点吉祥的意思。我感觉，这是天子脚下的子民们的一种无奈和自我调侃。这也充分表现了北京平民的幽默感——天子占尽了天下的好风水，好名字，那咱老百姓就踏踏实实过平凡的日子吧，反正胡同名不过只是一个区别于另一条胡同的符号罢了。

再看看胡同里的风景

估计这里面当年住着王爷，否则谁敢这样大逆不道啊。没错，边上的这条巷子里面就是恭王府。

角度没有选好，龙头看不清。那天太阳实在太大了，随便敷衍了一下。

和胡同齐名的是北京的四合院。今天贴累了，过两天再贴吧。

从满洲里开始。

但是因为回程还很长，怕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压坏了刻录的光碟，所以把光碟拿去邮寄，又因为奥运会邮寄有了很大的限制，大量的照片滞留在路上，要九月才能寄到，现在只好把现有的北京风光贴上啦。这个还是怕机场安检过不了，特意买了大容量的记忆卡，全部拷上去再带回来的。

北京影像之一     北京人

 要写北京影像，我觉得第一应该写的是北京人（其实，我觉得无论去哪里旅游，最应该了解和关注的也是生活在那里的人）。就从头写起吧。

 路上遇到的人。

 记录北京人的第一影像是在动车组上。我坐在第六车第九十九位，正在餐车隔壁，穿过长长的配电室、控制室、大件行李室、卫生间，就是餐车了。

开车前，两位乘务员就这样很美丽地站着，面带微笑。看到我的闯入，她们问：有事吗？我说，没事，第一次坐动车组，感觉很新鲜，我给你们拍张照吧。她们抿着嘴笑着不做声，于是，我就咔嚓了一张。

由于是早上七点的车，太早了，我没来得及吃早饭，想在火车上吃，等着，等着，怎么没有人来推销早餐呢，于是问乘务员，乘务员小妹妹说，餐车就在那儿。我半信半疑地走到餐车，很疑惑地看着餐车里简单的吧台和几个高圆几，弄不明白，这饭在哪里，又怎么吃。只好去问吧台里的小伙子，小伙子说，有肉丸子盖浇饭，奶茶、咖啡。我还是很疑惑，这盖浇饭怎么做出来啊。小伙子说，一会你看看，原来一个年轻人点了一份。

原来是真空包装的成品饭，用微波炉一热就行了。年轻人撕开包装纸，我闻到了肉丸子的味道，好像不大合口味——我早餐吃得很简单，最想吃的是白粥，或是一点面包饼干，更多的时候是啥也不吃，就一杯凉白开，整个上午不停地喝水。像这样豪华的早餐我怕我的胃不习惯，所以，就要了一杯奶茶。

好玩的是，我拿着奶茶回座位慢慢喝着，好长一会才回忆起，我刚才拿奶茶的时候，只有拍照的动作，没有付钱的动作，仔细再想一遍，还是没有，赶快回去，悄悄问小伙子说：我刚才好像没有付钱哦。小伙子也憨厚地笑了，说，好像是没有。

我赶紧付钱。我们俩大笑。

同座是一对母女，母亲大约有八十岁了，颤巍巍的，走路要人扶着，女儿大约有五十几岁吧，瘦高瘦高的，穿着宽大的长袖长裤，腰间好像缠满了东西，裤子是休闲式的，大大小小有五六个口袋，也全都鼓鼓囊囊的，短发，用一根花布条箍着，像个野战队员。

五十几岁的大姐和我交谈，一开口就知道是福建闽南人。交谈中得知，这一对母女是出门走亲戚旅游的，现在是到北京亲戚家里。

我心里暗自嘀咕：这一家人也真够可以的了，怎么会让这样的两位出门啊，光是这两位出门就够叫人担心的了，她们还带了五六件大件行李，其中大约有四件据我目测是拎不动的大包。我忍不住说，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啊？大姐说，是啊，带妈妈出门，有什么办法，就是这么多东西。我说，一会下车怎么办啊？她说，是啊，我正想找人帮忙呢。我说，我可以帮你拎一件，可是，还有这么几件怎么办呢。她好像也不怎么急。下车的时候，我帮她抓了两位学生样子的小伙子帮她把东西弄下了车，叫了两个红帽子。她很热情地说，你要是在北京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可以住在我亲戚家里。我谢绝了她的好意。

还没有到北京，我就感觉到了北京的暖意。

北京，我来了。

北京本地人

 北京站地铁停用。只好排队打的。我要去旧鼓楼大街，出地铁站走两百米的一个青年旅馆。的哥就说，那我把你拉到地铁站吧。我说，这里过去远吗？他犹豫了一下说，远倒是不远的。我说，那就算了吧，我也一路感受一下北京。的哥的厚道，叫我感到北京人的淳朴。

 还在路上，就联系了云溪。晚上，共进晚餐。瞧，几口下肚，脸早就红了。

云溪浪费，叫了一桌子的菜，我们吃了云溪里养的烤鸭，味道不错。那道虾也很好吃，辣辣的，吃得断辣好多天的我很开心。不过云溪并不尽兴，因为我连同另一位GG都不会喝酒，所以，云溪也喝得没啥意思。

云溪还给我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其实，一路上我也买了不少当地的风味零食，但因为烦着到处拎，所以不断用各种手段减负，好不容易减负成功，云溪又给我加了上来。这些东西后来乘坐了飞机，饱了我女儿以及她室友的腹了。

第二天早上去故宫。一路上一直问路。一位大妈说，你往前走，坐五路车就行。边上一位大爷说，你要去故宫啊，跟我走，我给你带一段路。于是，我就跟着大爷走。一路上，一边看着路边的胡同，一边和大爷聊天。大爷说，你别看这胡同表面上看着光鲜，那是驴粪蛋，表面光鲜。大爷又说，我这是去北海，我每天都到北海去遛弯。

北京的大叔大妈可能都很热心，那天在颐和园，我本想晚上早点回宾馆的，可是，傍晚，当我坐在石坊前面，面对着宁静美丽的昆明湖的时候，我突然不想离开了。五点半左右，园子里游人慢慢散去，夕阳向西慢慢沉下去，炎热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感觉园子瞬间冷清了下来。我坐在桥上的亭子里，面对着余晖中的石坊，昆明湖细细的波纹漾着微微的笑意映射在我的脸上，惬意极了。当年的王孙公子感受到的，不知和我现在感受的是不是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几位大叔大妈，他们大概是附近的居民，可以免费进园的。这位大叔坐在我的边上，叫我去摸桥墩上那个怪兽的头。我跪在座上趴下身子去摸了摸。那个兽头已经被摸得很光滑了。大叔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去摸吗？我说知道，摸了吉祥呗。他笑了。他又指着桥亭顶上的图画考我，问我知道那画上说的是什么故事吗，说得上来的话，就请我吃饭，我没听过那画上的故事，自然也就说不上来。不过，后来的两幅可以说上来，一幅是《白蛇传》，一幅是关羽《封金挂印赠袍》。第二幅画我说得不理想，因为过去没有认真揣摩过中国风俗画的故事和画法，不知道一幅画里面可以浓缩几个情节，所以看到赠袍的动作，又有点怀疑起我原先的判断了。

可惜我当时的记忆卡用完了，不然我会多拍几张的。

大叔说要请我吃饭。我说那怎么行，还是我请您。出园的时候，大叔一边走一边给我讲颐和园，比导游讲得仔细地多，也地道得多。大叔说，他是颐和园生，颐和园长的人，对颐和园，就像对自己的家一样熟悉。出了园子，我真的请他吃饭喝酒。他又给我讲起了香山。他让我明天再来颐和园，他给我当导游，去香山，也给我当导游——免费的。以后吧，这回是没时间了。我留下了他的电话，下次再来的话，真的请他当导游。还留了他的名字和住址，答应回家后给他寄茶叶。

夜幕降临的时候，来了一群这样的大姑娘。原来，是北京一家房地产商晚上租用这里的游轮搞促销活动，请了一些有钱人夜游昆明湖，赏景、赏人、赏音乐的。

大叔愤愤不平，他说，这叫“纸上卖墨”，卖卖图纸就能挣钱，现在的人真是黑心了。 

下面这个小姑娘是我在国家大剧院外面遇到的。当时，我坐在那颗巨大的金蛋面前等着夜幕降临。天刚察黑的时候，我正绕着金蛋慢慢地做圆周运动，我被一个响脆甜美的声音吸引，就是这个小姑娘，她穿着溜冰鞋一边在快乐地溜着，一边与一位大爷打招呼，爷爷爷爷。大爷听见了，快乐地应答着。她又甜甜脆脆地说，您又出来遛弯那。大爷应着，哎，哎。

你瞧她笑得多甜。一会儿，她就掠过我的镜头，笑着溜远了。

天黑了，她又在做着运动，我担心我拍的会糊了，还好，虽然构图不好，但还没有糊。

北京的外宾

在北京见到许许多多外国人。最多的是白人。我有时偷偷地拍上一张。瞧这个，像影视作品中常见的打手，不过，这个脸上没什么杀气。

其实黑人也蛮英俊的，他们很友好。我本来不大敢拍他们，怕引起误会，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瞧，他们很友好地朝我微笑、挥手。我没把握住镜头，过去了一些，可也不好意思再追着去拍。

这些大约是伊斯兰教国家来的游客。炎热的夏天，还要这么包着，真是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弯腰提鞋的时候，我看到里面穿的是牛仔裤，热死了吧。

看这两位（图）故宫里看到的。正面还有两颗红五星。

看这个，有点像本·拉登。不过，他袍子的质地是亚麻的，看上去挺凉快。

北京的兵

住下以后，放好东西就出门，找到地铁站，去了前门。烈日底下，转悠了小半天。感受到北京与别处最大的不同是，士兵多，警察多，维持治安的大妈多。

这是“毛主席纪念堂”前的士兵。我说，小哥，你好帅哦。他的嘴忍不住地咧开笑了一下，随即觉得不妥，又马上恢复了严肃。

这是我在大会堂里看到的。

这是在天安门与午门之间巡逻的士兵。瞧他走路的姿势，很英武，又很优美。

这是国旗护卫班，清一色的棒小伙。

所以在北京感觉很安全。

这是我在长城遇到的山东大学大一的学生。哈尔滨人。我们先是互相拍照，然后就一路结伴登上好汉坡。我很喜欢这样年龄的孩子，因为觉得他们都像我的学生。你看他笑得多学生。

哈尔滨、海拉尔、满洲里、呼伦贝尔、长春、北京……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风格，每一片风景都让我惊叹，每天都行走在完全陌生的风景中……

本来还想去青岛、曲阜的，但是，现在我不想去了，因为觉得身体累了，大脑也满了，留一点风景给下一次吧。

今天早上第一个站在故宫售票处排队，八点半准时进宫，一直到九点半回宾馆，我就在那一带转了十几个小时，不过，还得去，因为国家博物馆还没有参观呢。

拍了上千张片子，回来再好好整理。

最高兴的是，终于和云丫头接上头了——在我在某一个大楼前做了圆周运动后。回来后再贴上我们的亲切合影。

也算一篇

我可能得了文字恐惧症。

很久很久没有打文字了，坐在电脑前面似乎总是有意逃避文字，甚至为了逃避文字而有意几天都不上网。

今天逼迫自己打几个字，可是又不知写些什么。

就从高考说起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去年高考的情景我还是历历在目：学生们考前有的兴奋，有的烦躁，有的脆弱，记得一个男生半夜打电话对着我哭。高考那天早上，学生在休息点看见老师时的那种依赖的眼神，考完语文后，拉着我的手如释重负的表情 ……

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可是，早已物换星移了。

对于高四复读生来说，总复习的后期，早就有些厌烦了，其实，我也一样，总是那些同样的内容翻来覆去地讲，都已经麻木了，干脆就把答案和练习一起发下去，让学生自己做自己对。只有自觉的学生会认真去做，而语文会去做的学生就更少了。没办法，读书本来就是靠自觉的。

在校的最后一天，最后一节语文课，我们照例是没有上课，大家说笑唱歌，二班的学生腼腆一些，被我赶着每人奉献了一首歌，其实只有半首，大部分同学都记不住歌词。最后，大家在我的带领下，同唱了《骊歌》。复读班和应届班比，少了许多的依依不舍，记得去年的告别课上，学生哭得稀里哗啦，今年却是多了许多的轻松，感觉所有的学生都觉得黑暗总算就要到头了。

一班的告别课非常成功，因为有几个很活跃的学生，他们自己用魔鬼主持法，让全班自始至终都在笑声中。

有一个女生最生动，她先是陪同座上来唱一首歌，觉得不过瘾，说我还要唱一首，然后就大声唱起来。别的女生都很小声，唯独她是大声唱的，她的嗓音很有磁性，很好听。唱到一半，大家都很专注地听着，突然，她停住了，然后笑起来，又很突然地说：啊呀，我不唱了，忘词了。然后就咚咚咚地跑回座位上。

全班大笑。

这个女生平时挺不起眼的，不怎么说话，一年中除了看见我问“老师好”就好像没和我说几句话，但，那天的可爱表现让我永远记住了她。

六月七号早上，我们早早就到达负责的考点，因为今年教的两个都是文科班，在同一个考点考试，所以，所有的学生都看到了。经历过一次高考的学生，在心理上要比应届生独立一点，不像去年的那些学生那样依赖，但他们的心理压力更大，有许多考生说晚上失眠。

第一个出来的是一个考艺术类的学生，他提前了十分钟出考场。因为他前期在跟艺术老师学专业课，基本没有来上课，所以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他自我感觉很好，向我们详细通报了我们最担心的几道题目的试题，听了以后，在场的语文老师都放了心。我们很感谢他。因为一会其他学生出来的时候我们是绝对不能问这些问题的。

考试时间到，学生全都回到休息点等待门禁解除，休息点嘈杂，学生问问题，老师一律回答：你做得很好。

考前二十天，老爸老妈从福州来看我，陪我住了二十几天，六月九号，我就陪他们去宁德、福州。

外出半个月，觉得度日如年。除了偶尔和朋友一起吃餐饭，就是整天看碟片。有许多同学都没有联系，因为没有心情，虽然考试结束了，但，真正重要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大家的心都悬着，学生担心个人成绩，老师担心整体成绩。

赶在成绩公布前回来。

终于，尘埃落定，今年任务完成得很好。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一班学生组织吃团圆饭。

许多学生站在饭店门口。周俊杰看见我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像两大武林高手对决的时候，一方抓住另一方的命脉。周俊杰胖大的个子，打架还真打不过他。好在我也不和他打架。他说：老师，我的作文才写六百多字，可是我的语文有一百一，还算对得起你。

大家说笑了一会，我把成绩单拿来看，数了数语文百分以上的人数，很不错。于是，晚上高兴，学生来敬酒的时候，本来严格按照一比六的原则喝的，可是念在他们成绩考得不错，就放宽尺度，三比一。条件一放宽，女生也来敬酒了，没办法多喝了几杯。结果，醉了。几个男生非常细心：周振宇给我倒水喝。刘琪看我不大行了的时候，就一直坐在我边上，李睿帮我擦掉包包上的脏东西。

一年的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学生真的很好，每每想起他们的种种好处，心里总是暖暖的。

李和松：去年理科班的学生，今年也在复读。他骑着小摩托上学，每次看见我步行，总是停下来，把背上的书包放到前面说，老师，上来。

徐显龙：我一班的语文科代表。每次从四楼的教室到一楼的办公室去拿东西，总是他跑腿。他喜欢东拍西拍，我们有时在一起讨论取景的问题。

娄凌君：一班班花，字也写得又好又快。每次语文需要抄在后黑板的答案，都是她一手完成的。

周振宇：一个帅男生，很感性的孩子，散文写得很美，字一笔一划，认真有型。因为后期答案太多，我怕娄凌君一个人太忙，就让他来抄。他总是一丝不苟，重点内容还用彩色笔突出出来。后期没有答案抄的时候，便自己写一些喜欢的句子在后黑板上。将来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公务员。

游宇倩：瘦小清黄的女孩，已经是高五了，但上起语文课来还是兴致勃勃，练习总是做得很认真。

鲍晨旭：二班的男生。我总是把他的名字和赖晨浩混在一起。二班要抄写的东西他一个人全包了。每次遇到需要抄写的时候，他立马就走上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每次都很感动。

苏晓：一个娇小玲珑的女生，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像个洋娃娃，很漂亮，很可爱。喜欢和我说话，放学的时候要是见我一个走路，她会一直陪着我走，开心地说东说西。有的时候看见我和同事一起走，就从后面捅捅我说，老师，我走了。有的时候会突然跳到我的面前，大声地“嘿”一下。

还有前面提到的几个男生。刘琪、周俊杰、李睿、陈小龙是个四人组合，有他们在，什么场合都会很热闹，活跃，就连晚自习都需要他们在营造气氛。晚自习前都有半小时的晚读时间，周俊杰会大声地读书，从而带动来自习的学生一起哇啦哇啦地读着，读书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了，久而久之就成为习惯。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一下课就跑到二班找罗丽娟，我们总是跟他开玩笑，说他又来探亲了，可是一阵子以后就不来了。其实两人挺般配的，一个活泼开朗，一个腼腆沉静，正好绝配。

刘琪外号叫东北，因为他长得高大。他是个有些腼腆的男孩，长得很英俊，牙齿很白，一笑，就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很可爱。就是满脸刘翔式的痘痘。不过，看在老师的眼里，都是很可爱的。那天我问他谈恋爱没有，他说，没有。边上的周俊杰等同学就起哄起来，然后他才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谈啦，只是暗恋一个别班的女生。

李睿，挺勤奋的男生，只是到了临考才拼命问我作文该怎么写最好，用些什么样的材料比较好。跟他说，他又不耐烦听，把我逼得没办法。其实这早就该心中有数的，考前讲再多，变不成能力，一到考场就全都忘了，即使想起来，但是不熟练，有时反而会帮倒忙。

陈小龙，瘦瘦的男生，清白的脸色，突出的颧骨。外表并不出众，人却是很活跃的，上课和周俊杰一样爱插话，时常和周俊杰一唱一和。遇到适合他路子的作文，能写得很好。有一次语文周考，一个别班的数学老师监考，看了他写得作文，极口称赞。

罗丽娟、郭丽君、姜龙、等等等等都是可爱的孩子，不再一一叙述了。

前一阵子我可能有点肩周炎，再加上夜里没有睡好，总觉得背部很痛，下课站在走廊上，让男生给我拍拍背，几个男生一个帮我拍几下。现在很后悔，当时没有叫他们多拍拍，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总之，文科班女生都漂亮可爱，男生都帅气潇洒。

“我有家啊，我和女儿共同的家。和女儿在一起，我觉得很踏实。”
　　“阿瑞，女儿不能代替老公的啦。将来她长大了，会觉得你对她的感情依赖太大，她的责任也太大，她会觉得累的。我就是这样感觉的，我觉得我对我妈妈的责任太大了。”
“……哦……这是个问题哦，我倒是没想过。老姜，你提醒得好。看来……我应该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不过……如果注定此生孤单，那就孤单好了，我不怕。我会控制自己对女儿的依赖的。”马瑞芳把头一抬，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李白说，‘古来圣贤多寂寞’，我就当自己是圣贤好了。”
　　“呵呵呵呵……你老人家的脸皮太厚了。”
　　“呵呵呵呵……”
　　“老姜，下一站准备去哪里啊？”
　　“没有想好。北京先玩玩喽。”
　　“我建议你去一些地方。”
　　“好好。”
　　“内蒙，新疆，西藏。”
　　“为什么？”
　　“那里可能有你想要的东西。”
　　“哦……我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能判断出一些。”
　　“你还真有点神哦。”
　　“呵呵呵呵……我还是周文王的弟子呢，能掐会算。”
　　“哇……不得了啦。认识你，我三生有幸啦。”
　　“哈哈哈哈哈……”马瑞芳靠在沙发上，捶着酸痛的脚笑着。
　　“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我也该走了。”姜汉文拿着假胡子粘起来。“女士，有没有什么关于离别的诗啊？”他大着舌头说。
　　“有啊。多着呢。”
　　“背来听听。”
　　“呵呵呵……这可是个大诗类，多得要命，你一夜都听不完的。”
　　“不会背了吧。还嘴硬。”姜汉文狡黠地激她。
　　“你别激我。我张口就来，难得倒谁啊。只是不大切景的哦。”
　　“呵呵呵呵，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听你背诗，切景什么的，无所谓的啦。”
　　“离别诗可以分两个大类，一类是情人之间的离别，一类是朋友之间的离别。情人之间的比较缠绵，‘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多得要命。朋友之间的比较豪壮，‘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马瑞芳想了一下，不干了，“我又不是你的诗典，凭什么老给你背诗啊？你来一首歌报答我。”
　　“哈哈哈哈……这个你也难不了我。我也来一首切景的。”姜汉文压低声音唱了起来。
　　“那一天，我见了你，
　　空气里的花香正浓郁。
　　你说你要独自去远方，
　　因为你的理想在那里。
　　我说，亲爱的，能不能让我和你
　　和你一起上路，一起上路，
　　去把你的理想找寻。
　　你说追求的脚步不应该有羁绊，
　　我能做的，只是送送你。
　　……”
　　马瑞芳听着，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这是你的《送别》。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很流行了。”这是她曾经无数次唱过的歌曲……那大学时代，被爱情的蜂蜜浸泡的日子，赵海城……他最喜欢的曲子……赵海城，你送都没让我送送你，就这么……
　　姜汉文站起来要走了。他从包里拿出一张CD说：
　　“我的新专辑，《前尘往事》送给你的。”
　　马瑞芳笑着说：“老姜，我还好留着一手，否则就要欠你的情了。送你一句诗，‘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十八

　　傍晚，马瑞芳把儿女从福州妈妈家接回了自己工作的小县城庆福。女儿光着小脚在房间里疯跑着，从这间跑到那间，咯咯咯咯地大笑。马瑞芳由着她疯，自己拎了水桶抹布搞卫生。小蕊看着妈妈干活，就很懂事地帮着收拾，把茶几上的几本杂志搬到矮柜上，又把矮柜上的杯子放到茶几上。马瑞芳说：
　　“女儿，妈妈最喜欢什么呢？”
　　“噢。”小蕊说着就跑到小卧室，坐上琴凳，叮叮咚咚弹起了练习曲。
　　搞完了卫生，母女俩洗了头澡，就关了灯，四仰八叉地躺在刚刚擦过的客厅地板上。晚风清清凉凉地穿屋而过，轻抚着皮肤。月亮就挂在窗前，亮得有点晃眼。张九龄说“灭烛怜光满”真是太有生活了。只可惜马瑞芳望着月却无远可怀，也就没有“不堪盈手赠”的烦恼了。
　　女儿很乖地躺在身边，细软的头发散在地上，发出清香。圆圆的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挺挺的小鼻子。马瑞芳最喜欢看她躺着的样子，两条腿显得特别地健康修长。女儿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营养奶粉之类的东西，马瑞芳没有能力给她买那些东西，她是吃着自己的奶和米糊长大的。断奶以后就吃饭。女儿也很乖，似乎从娘胎里出来，就懂得心疼妈妈，她不管吃什么都很香。现在，长得手长脚长，不胖不瘦，非常健康。
　　“妈妈，回家真好。”
　　这真不像一个十岁孩子说的话。
　　“跟外公外婆出去旅游不好玩吗？”
　　“不怎么好玩。整天一大群人走来走去，想多玩玩都不行。妈妈，那个水实在太漂亮太漂亮了，我想不起来像什么，我想在那里多坐一坐，想一想，可是人家就催了。”
　　“呵呵呵呵……”马瑞芳摸摸女儿的头，遗传实在是太伟大了。“没关系，等我们把买房子的钱还完，等妈妈多挣了钱，就带你去慢慢玩。”
　　“嗯。妈妈，我们不要导游，我们就自己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对。等你想出来那水像什么了，我们再走。”
　　“妈妈，我现在想起来了。像绿色的果冻。”
　　“呵呵呵呵……馋了吧？明天给你买西瓜去。果冻吃多了不好。”
　　“妈妈……爸爸给我打电话了。”女儿小心翼翼地说。女儿几乎不问爸爸的事，爸爸来看她了，她就接受，走了也就走了，从来都不问为什么。单亲家庭的孩子，常常懂事得让你觉得心酸。
　　“哦……打就打了呗。你爸爸想你了。”
　　“爸爸问我话了。”
　　“哦。问就问了呗。”
　　“妈妈，你不想知道爸爸问我什么呀？”
　　“什么呀？”马瑞芳口气淡淡地问，但心里有点愤怒，这样的事，怎么能现在就跟孩子说。她侧过身去，不想让女儿看到她的表情。
　　“爸爸问我想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哦……”
　　“我说，当然想啦。但是，我更喜欢跟妈妈住在一起。”女儿伸手去掰马瑞芳的肩膀，要她翻过身来。
　　“呵呵呵呵。小滑头。”马瑞芳翻过身来，月光下，女儿的耳垂上，一道浅浅月牙形的印痕不甚清晰。王胜利的耳朵上也有这样的一道。奇怪的是，他们王家人的耳垂上都有这么一道。
　　“我如果说不想，爸爸会伤心的。我要是说想，妈妈会伤心的。我要是真的和爸爸住在一起，那小军哥哥怎么办呢。”女儿忧愁地说。
　　马瑞芳翻过来摸着女儿光滑的脸蛋，暗暗叹了一口气。无论怎样努力，单亲对孩子的伤害都是抹不掉的，她小小的心里，一个问题让她这么难以抉择。她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恨过王胜利，可是，因为孩子，她恨王胜利。老姜说得对啊，不能让孩子背负这样沉重的心理负担。
　　“你不用发愁的。无论你想跟谁住在一起，妈妈都不会伤心的，爸爸也不会。妈妈知道，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妈妈的女儿。也是爸爸的女儿。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妈。但是，我喜欢跟妈妈住在一起。我们家的房子比小军哥哥的舒服。”
    马瑞芳的心一下子痛起来。五年前小蕊五岁的夏天，素英带着儿子回娘家，王胜利开着车子来把女儿带到了他新买的别墅去玩。第二天女儿回来后就问马瑞芳，为什么小军哥哥能住在那个房子里，我就不能。马瑞芳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第二天，她就凑了钱付了按揭首期，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商品房。就为了他带给孩子的伤害，马瑞芳恨他。
　　就这么一楞怔之间，女儿没有了声音。她就是有这种本事，前一秒钟还在说话，后一秒就睡着了。马瑞芳吻吻她的额头，吃力地把她抱到床上去。

　门铃响了。马瑞芳去开门。她等着人给她送饭来。她准备吃了就睡觉。
　　门外站着一个大胡子，拎着一个塑料袋。
　　“送外买的。请你老人家签单哦。”
　　“送得这么晚，我可不付钱。”
　　“是晚了一点。但是，马女士，我也要吃饭的啦。”
　　两人笑了一通。马瑞芳瘸着腿翻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一小包铁观音让他自己泡了。
　　“我只有这个了。比宾馆里的好些。出门也没带着茶具，将就着喝吧。”
　　“哈哈，我带着茶具呢。早知道就请你过去喝茶。你也爱喝绿茶？”
　　“爱喝。特爱闻那个香味，喜欢看汤色。我忙的时候，就泡一杯喝喝，闻闻那个茶香就会觉得没那么累。闲的时候也泡一杯喝喝，一口一口热热地喝下去，就觉得很幸福。”
　　“什么时候，我请你喝西湖龙井茶、台湾高山茶。正宗的哦。”姜汉文喝了一口铁观音说。
　　“好啊。西湖龙井我听说过，没见识过，很名贵的茶哦。”马瑞芳边吃着饭边说。
　　“也不算太名贵，只是喜欢。”
　　“哦。我上次去买茶叶，老板跟我推荐一种花茶，是把茶叶扎成梅花形的。泡在玻璃杯里，极美，极香。可是一斤要八百块呢，我可买不起。我的水准只能喝这个等次的铁观音。”
　　“是吗？前一阵子有人送了我好多。好像比你说的要贵很多哦。我一个大男人喝这样精致的花茶不搭配。我送你吧。”
　　“什么茶都可以扎成花形的嘛。不过老姜，不要许太多愿哦，说得越多，我越不相信哦。”
　　“几斤茶叶算什么。”
　　“不是怕你小气，是怕你忘了。”马瑞芳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哈哈哈，怕我不兑现？我写一份备忘录就不会忘了。”
　　她草草吃了他送来的东西，也在沙发上坐下。算是正式坐下来说话。
　　“你突然说明天要走，我过来送送你啦。我说过后会有期的嘛。”姜汉文为自己的行为解释说。
　　马瑞芳点点头。她站起来又瘸着腿走到门边，把门扣扣上，姜汉文的心狂跳起来，一下子涌进了很多想法和怀疑。马瑞芳又坐下说：
　　“这里没别人，你把大胡子揭下来吧，整天粘着它一定不舒服。”
　　“哦……”姜汉文松了一口气，又有一点微微的失望。他轻轻地揭下胡子放在茶几上。
　　马瑞芳这两天看惯了他的大胡子，就以为他就是那样了，现在看着他这张明星脸，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她盯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
　　“老……姜，谢谢你。真的。”
　　“谢什么啦。”
　　“要是没有你，我今天一个人爬这长城……会很艰难的。”马瑞芳本来想说会很寂寞的，但说出口就换成了可以多解的“艰难”。很多年以来，马瑞芳远离男性，已经麻木到不知道什么叫寂寞了，现在，面对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寂寞又杀了回来。她很难想象，今天要是没有他的陪伴，面对古老苍凉的长城，凄凉的感觉会让她伤感成什么样。
　　“一样的啦，跟你一起登长城我也是很快乐的……也许我的收获更大。”
　　“……不一样的……”马瑞芳低声地说，“愿意和你登长城的人全中国都是。而我……”
　　“阿瑞，我觉得你有的时候很自信，有的时候又蛮自卑的。其实是一样的啦，你也给了我不一样的快乐。以前也和朋友——我说的是女朋友，出去玩，一方面要遮遮掩掩，一方面，说的话题也很无聊。总之就是没有这样的轻松和有趣。”
　　“呵呵呵呵，我是个很乏味的人，你会觉得有趣就好。”
　　“阿瑞，你有没有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没有啊。”
　　“别人感兴趣的事你不感兴趣，别人不感兴趣的事，你却感兴趣。”
　　“……也许，这正是我不幸的地方，生活让我出离了正常的轨道……有点奇怪就是很自然的了。”
　　“我可以……”姜汉文刚开口，马瑞芳的电话响了。
　　是王胜利。
　　“阿瑞，孩子回家了吗？”
　　“她在我妈妈家。我明天从北京直接去接她回家。”
　　“哦，那我给她打电话。”
　　“现在不要打了。她肯定睡了。明天再打吧。”
　　“阿瑞，我想女儿。”
　　“那你就想吧。”
　　“阿瑞，我……”
　　“胜利，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不要让你的事打扰了孩子。”
　　“好的，我跟素英说好了，回去就马上离婚。”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无关。你离婚千万不要有我的因素在里面。就这样吧。”
　　刚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瑞芳姐吗？”
　　“是……素英？”
　　“是我是我。”
　　“怎么了？”
　　“我求你，帮我劝劝胜利，他铁了心要跟我离婚。”
　　“呵呵呵呵……”真是病急乱投医，“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是释迦牟尼？我不会割肉喂鹰的。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蠢的一件事。现在即使我不和他复婚，我对你也决不会以德报怨。我不会再做蠢事了。”
　　“……瑞芳姐，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你端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说着她把电话关了机。
　　……
　　“老姜，这两天让你看笑话了。”
　　“阿瑞，其实，我蛮羡慕你的。至少你有这么一段感情牵绊着你。这也是一种幸运啊。”
　　“我不信。你这么出色又成功，爱情故事一定很动人的。”
　　“呵呵呵呵，有几个艺人是可以好好恋爱的呢？不是不想，是没有机会啦。”
　　“你现在年纪不小了，是该好好恋爱了，该有个家了。”
　　“是啊，”
　　　　

    近日在网友冷清莲处，读到了她的一篇中篇小说《天衣无缝》。作品为我们塑造了一个中年女性花月容，真实的展示了其在婚恋过程中的心路历程。较有代表性地揭示了现代女性在情感生活中的困惑、追求与迷惘。

    作品的情节与人物关系并不复杂，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按作者的说法，三个男人，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实，一个是理想。基于这样的关系，作者把现实与理想间隙作为叙述的切入点，匠心独具的把五分之三的篇幅作为回忆给了过去与现在，而将五分之二的篇幅作为现实交给了理想。

    不是每个人在心理发展中，都有陪练，但很多人都会有，花月容也有。这谈不上幸与不幸，但常常会留下心中的隐痛。花月容这一优秀的中年女性，何以会处在情感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三个影响了花月容情感的男人作为三个阶段，向我们揭示了花月容这一个例的情感步履。

    作者开篇就给我们描写了一个自结婚以来就一直搅扰得花月容无法安眠的怪梦——项东风对他的不理不睬。这实际上是花月容对自己爱情的困惑、不安。

   “有人说，所谓的婚姻，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遇到适当的人。也许，适当才是最重要的。”项东风就是一个不适当时机出现的牺牲品。项东风“长得�